• 23号的故事:Michael Jordan在成为Michael Jordan 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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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球吗讯 在成为迈克尔·乔丹以前,他不是一个早就被认定会成功的孩子。他曾是北卡罗来纳州的少棒最有价值球员,却因手臂不够强连游击都守不了;他进不了高中校队,坐在板凳末端看着别人比赛;他也曾相信把盐放进鞋里,可以让自己长高。这篇文章是回到神话以前,看一个少年如何在父亲、哥哥、教练、失败与那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之间,慢慢学会一件事:只为自己控制得了的事情负责。

我要他们输
一九七九年初,北卡罗来纳州的某个客场球馆,门口。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抱着一件不是他的球衣走进去。那是队上某个人的球衣。抱着它,他看起来就像球队的一员,收票的人不会拦他。迈克尔·乔丹那一季打的是二军。有两场他一个人拿了四十分以上。二军球季结束以后,照惯例教练可以从里面挑一个最好的,升上一军,跟着打地区季后赛。没有人选他。

也没有人跟他说任何话。三十多年后,当年的助理教练罗恩·科利被问到这件事,回答是:从来没讨论过。于是他替自己弄了一个名目。球队的记录员刚好病了,他去顶那个缺,跟着车走。门票的问题,就用别人的球衣解决。他坐在板凳最末端。坐在那条板凳上的,是那些会提早到球馆、站在场边看他打二军的人。比赛开始,他看着。多年以后他谈起那一场。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没有替自己的球队加油。

“我要他们输。”

只为你控制得了的事情负责
一九六八年一月,乔丹一家从蒂奇搬到威尔明顿。他快五岁。那年秋天他去上学,而那个学区的小学还在最后一批整合的名单上,教室里的座位仍然按肤色分。父亲詹姆斯在通用电气做液压设备的维修,母亲德洛丽丝在一家银行当柜员。父亲是个用手的人。家里的东西坏了,他自己修;房子只有一层,他没有找建筑师也没有找工班,自己动手加盖了第二层,那年冬天他们家有一部分是用塑胶布挡着过的。他修完,他知道那是照他的方式修的。

他从父亲那里学到的一句话是:只为你控制得了的事情负责。而父亲要他学的东西,他学不会。有一次父亲在修车,人躺在底下,要他把九分之十六的扳手递过去。他不知道那是哪一支。他后来说:“我父亲是个机械的人。……他以前会被我惹毛,然后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去屋里跟女人待着。”

那几年母亲也给过他一个建议:去修家政课。她的理由是,他大概不容易找到对象。他去修了,而且喜欢。他在学校烤过一个蛋糕,好吃到家里人不敢相信,还打电话跟老师确认过。十一岁那年,父亲买了家里第一颗篮球,在后院整出一座球场。从那之后,他和哥哥拉里几乎每天在那里打。拉里大他一岁,五尺七。他打不赢。连续一年半,他一场都没有赢过。两个人打到后来常常变成打架,母亲得出来把他们叫进屋里。

拉里说过那不算什么: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被盖过,因为我就在旁边,看得见弟弟花了多少工夫。乔丹打球的时候会把舌头伸出来。那是父亲的动作。父亲专注做事的时候就是那样,家里有人说父亲是从他自己的父亲那里学来的。十二岁,他和拉里是同一支少年篮球队的先发后场。拉里打防守,他负责得分。那一场他抄到球,上篮,球队赢了。回家的路上,父亲开口。

他说:拉里,你那个防守打得真好。

盐就只是盐
一九七五年,他十二岁,是北卡罗来纳州少棒的年度最有价值球员。那一年他投了两场无安打比赛,带队拿下州冠军,并且拿到北卡罗来纳州棒球先生的头衔。他自己的说法是:棒球是他的第一志愿。那年球队打进区域赛,去了乔治亚。主办单位公告,击出全垒打的送一客牛排。父亲跟他说,你打出去,我再请你一客。第四局,两人在垒。他把球送过中外野的全垒打墙,追平比数。

球队仍然以三比四输掉。但他后来说,运动里没有任何一种感觉比得上把球打出墙外。十三岁,他升上下一个年龄层。球场变大了。他的手臂构不到。教练迪克·尼尔说,他当不了游击手,因为他传不到。那个球季,他上场大概四次,打击大概四次。那几年他在少棒队有一个绰号,起因是一次打击练习。他那天蹲捕,隔着面罩嘲笑大卫·布里杰斯的耳朵,说你要是用耳朵挥棒,说不定还打得到。布里杰斯扑上来,压着他的面罩打。

尼尔把两个人拉开,问他最近有没有照过镜子。从那天起他叫“兔子”。因为他的耳朵贴着头部,像兔子。全队都笑,他无所谓。队上的蒂姆·布伊记得另一件事:那支球队里没有人跑得赢他。多年以后,詹姆斯·乔丹对记者解释过那个绰号,说是因为迈克尔跑得快。尼尔说:根本不是那回事。那一年他上场的其中一场,球队要打另一支同样还没输过的队伍,而两个捕手都不能上。

他去找尼尔,说我来蹲。尼尔说:兔子,不可能。你传不到二垒。那里有一百二十八尺。
他说:教练,我做得到。

一位助理教练教他改用弹地传,球要压低,擦过投手的头顶过去。他当天就学会了。球落点很低,正好停在二垒手可以触杀的位置。赛前练守备,对方的球员靠在围篱边看。看见他把球弹地传出去,他们笑了,喊他“面条手臂”,说今天晚上我们要一直跑你的。他把面罩掀起来,看着他们,笑了一下。他说:你跑,我就传杀。第二局对方跑了一个,他传杀。又跑了三、四个,他都传杀。后来他们不跑了。赛后他对尼尔说:我跟你说过我做得到。

十四岁那年,他的打击率在二成七上下。尼尔给过一句评语:他大概是你最好的那一种二成三打者。三年下来,他一次明星队都没有入选过。他开始长高之前,先做的是别的事。他去吊单杠,吊任何抓得住的东西,想把自己拉长。他每天祷告,早上祷告,白天也祷告:主啊,让我长高。父母告诉他要长在心里、长在脑子里。他说可是我想要长高。

母亲最后告诉他,去在鞋子里放盐,然后祷告。有很多个晚上,她在他睡前把盐拿进他房间。她没有忍心告诉他那是她编的。盐就只是盐。

我已经够凉快了
一九七七年一月底,电视上一连几个晚上播《根》。他父母要家里的孩子全部坐下来看。他那年十三岁,快十四岁。他后来说,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那是几百年的痛,是他们加在我们身上的,而在那之前他对这件事非常无知。几个星期以后,他的曾祖父过世了。道森·乔丹生在一八九一年,差几个月满八十六岁。他在河上扎过木筏,把木头放流到威尔明顿去卖;他在一家打猎俱乐部当过厨子,住在一间旧烟草棚里,里面有一张羽毛床、一盏油灯、一个小炉子。他大部分时间坐在床上看书。

乔丹讲到这位曾祖父的时候,只说得出三句话:他很强悍。他就是那样。是的,他是。

同年稍后,学校里。一个女同学对他说了那个字。他扔了一罐汽水。他被停学。母亲那阵子在银行上班。她把他带去银行,把他锁在停车场的车里,车窗留一寸的缝。车停在她柜台窗口的正对面。他出不来。他后来说:“我朝她扔了一罐汽水。那是非常艰难的一年。我真的在反抗。我那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个种族主义者。基本上,我反对所有白人。”

那一年他也去看了大学篮球的全国冠军赛,北卡对马凯特。他支持马凯特。他说他受不了北卡,也受不了那里任何一个人。母亲很生气。那些情绪退掉,花了一年多。他后来说:“这是我父母教我的。你得能够告诉自己:好,那是以前发生的事。现在就从这里往前走,看看接下来会怎样。要恨人一辈子其实很容易,也确实有人就这样过了一辈子。你得面对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想办法让事情变得好一点。”

他有一个白人朋友大卫·布里杰斯,从小学三年级起两个人就常在一起。有一次他们偷溜进邻居家的后院游泳,被赶出来。两个孩子都听得出来那是什么缘故。回程骑车,他一路不说话。布里杰斯问他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赶出来。他说知道。布里杰斯问他介不介意。他说不介意。然后他笑了,说:我已经凉快够了,你呢?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
一九七八年夏天,他和勒罗伊·史密斯一起去参加莱尼高中的篮球营。带那个营的人叫克利夫顿·赫林,大家叫他波普。莱尼那时候建校才三年。波普·赫林每天清晨六点半开车去接他,两个人在上学前进球馆,投跳投、打单挑、练运球后的出手。他告诉他,你的左手是弱点。他做了一张很大的海报,上面列满所有训练项目,两个人每天照着做一遍。

他还做了两件当年极罕见的事。

第一件:在乔丹打过任何一场校队比赛之前,他就写信给北卡的教练团。
第二件:他把一个六尺四的孩子放在后卫的位置上,而不是放进禁区。肯尼·加蒂森后来说,那就是他之所以进得了美职篮的原因。多数这种身材的高中球员被当成大个子练,到了下一个层级就废了。

这些事他对外一个字都没说过。它们是多年以后,主要从乔丹自己的回忆里才被人知道的。一九七八年秋天,校队的名单贴在更衣室里。
名单依字母排序。
乔丹这个姓排在中段。

他等了好几天,然后是好几个小时,最后是好几十秒。贴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去看。
他看了一遍。
他又看了一遍。

他那时候想的第一件事是:一定是弄错了。那张名单上唯一的二年级生,是六尺六的勒罗伊·史密斯。史密斯这个姓排在后段。然后他一个人走回家,路上避开所有人。进房间,关上门,哭。他后来说:“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哭了起来。有一阵子,我怎么也停不下来。即使当时家里根本没有别人,我还是一直把门关着。对我来说,不能让任何人听见我哭,也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哭,这件事很重要。”

他也说过另一句:那张名单在那面墙上挂了好久好久,上面一直没有我的名字。那一季他打二军。有两场他一个人超过四十分:一场四十五分,一场四十四分。那个层级一节只有六分钟。校队的球员会提早到球馆,站在场边看他打二军。然后是地区季后赛。然后是那件不是他的球衣,和板凳的最末端。他要他们输。他后来把那句话讲完了:你们把我排除在名单外是个错误,而你们会看见,因为你们会输。

关于一九七八年秋天那件事,现在有三种说法。
第一种是他自己的:我被刷掉了,而那成了我的燃料。这是他从二十岁讲到四十六岁的版本。二〇〇九年他站在名人堂的台上,把勒罗伊·史密斯带去了现场。
第二种来自媒体。最早突破的是达拉斯的记者凯文·谢林顿,后来《体育画报》也写过。这些报道指出当年的情况比他讲的复杂,并且暗示他自己的版本才是被建构出来的那一个。

第三种是纪录。那一年校队有十一个高三生和三个高二生回队,其中八个是后卫。罗恩·科利说他不记得乔丹来试训过,而当年教练团争论的是:勒罗伊·史密斯该怎么办。

二军教练弗雷德·林奇讲过两次。

一九九〇年一月,有线电视做了一集这件事。他对着镜头说:对,我就是那个在他二年级把他砍掉的教练。我叫他去念数学,因为钱在那里。多年以后,他的说法是:我们觉得他去打二军比较好。他没有闹脾气,他去练。我们知道他好,但我们要他多打一点。勒罗伊·史密斯也在那一集里。他的第一句是:十年级我把迈克尔·乔丹挤掉了,我上了校队,他被砍。

他的最后一句是:可是现在回头看,他十年级就该在校队里。但不论那算不算一次正式的选拔,名单确实贴了出来。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等乔丹发生
一九七九年秋天,他升上校队。赫林让他从 23 号和 33 号里挑一个。他选 23。理由是那接近 45 的一半。45 是拉里的号码。那一年球队的开幕战他拿了三十五分。十二月底的《星报》邀请赛,莱尼输给纽约来的圣十字。赫林震怒,隔天对新汉诺威那一场,他把全部先发冰在板凳上。那一季的比赛纪录里,那一场乔丹的得分栏位写的是:没有上场。

球队又输了。那是五连败的第二场。而在那个球季里,赫林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认为乔丹太不自私。那一队很年轻,经验不够。赫林的判断是,这支球队需要他多得分,需要他停止去找队友。他说服不了乔丹。于是他去找了詹姆斯·乔丹。詹姆斯起初拒绝。他说他不喜欢当那种插手教练工作的家长。后来他还是劝了儿子,要他照教练说的做。他做得愈多,教练和观众就要他做得愈多。

而发现自己做得到什么,也开始让他愈来愈愉快。
一九八〇年二月十四日,他对东韦恩拿下四十二分,破了莱尼的校史纪录。
一九八〇年一月,他对戈尔兹伯勒拿四十分。
高三那一季,他打了二十二场,五百四十五分,场均二十四点八。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崇拜的球员是魔术师约翰逊。不是 J 博士,不是大卫·汤普森,那两个人后来才进来。他在威尔明顿的时候,他崇拜的是那个传球的人。他自己解释过那个绰号的来源:有一次练球,他开始学约翰逊传不看人的球,一个队友就那样叫他。那个队友替他买了车尾那块车牌,上面写“魔术”。女友弄了车头那块,写“魔术迈克”,还有一件同样字样的 T 恤。

高四那一年,他打了二十三场,六百一十七分,场均二十六点八。而那一季他场均六次助攻。一九八〇年一月,北卡的助理教练比尔·古思里奇南下看了他一场,回去对迪恩·史密斯的回报是两个字:尚未被挖掘。还没有被挤出来。高四那一季打到一月,莱尼已经输了两场。《威尔明顿晨星报》的记者格雷格·斯托达写了一句:莱尼看起来常常不像一支球队,比较像一群人在等乔丹发生。

队友会停下来看他打球。球传出去,他们常常立刻传回来。赫林那时候对斯托达讲过,有些时候乔丹坐在板凳上,球队反而打得比较好。乔丹对斯托达的回答是:他们有空档,我就传给他们。教练叫他们投,我也叫他们投。但我知道他们很依赖我。

119.76 美元
那几年,他父母对他能不能自己养活自己这件事,是有疑虑的。父亲说过一句话:那是我看过最懒的孩子。要是他得去工厂打卡上班,他会饿死。母亲在银行上班,认识一位客人,开汽车旅馆的,叫惠蒂·普雷瓦特。她打电话给他,问他那里有没有什么事可以给儿子做。有。时薪三块一毛。清泳池。油漆栏杆。换冷气滤网。扫后面的房间。他七岁那年在海里,一个同伴溺水,抓住了他。他挣脱,游开。那孩子没有回来。从那以后他不下水。

他做了一个礼拜。最后一天他没有搭车,自己走路回家。母亲问他怎么回来的。他说:拜托不要再让我回去那里。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叫我回去。普雷瓦特那一边的记忆是这样的:那孩子每天回家都在抱怨。他自己后来给的理由是另一个:他怕朋友开车经过,看见他在扫地。而他当时说的是另外一句。他说:再也不要了。我宁可先当个酒鬼,也不要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那家汽车旅馆后来拆掉了。北卡罗来纳州威尔明顿的开普菲尔博物馆里,有一个玻璃柜,放着一张薪资单。金额是一百一十九点七六美元。那是他人生里唯一一份工作留下来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我存在
一九八〇年夏天,赫林决定要替他弄一点曝光。当时要进五星篮球营,条件是你得是全国排名里数得上的球员。他不在任何人的名单上。赫林于是说了谎。他告诉营方,这个孩子场均三十五分、二十篮板、八助攻。这是乔丹自己讲的。他说:你在任何地方都找不到我的排名,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存在。我真的是凭空冒出来的。第一晚,营队创办人霍华德·加芬克尔坐在办公室里,隔着窗看场上的比赛。他看见一个人起跳投篮,三个人在防他,而空中只有他一个人。

加芬克尔当下想:这是一个单回合球员:一个你只要看他打一个回合,就知道的球员。那两个星期他拿了九座奖杯。营队结束,人都散了。助理教练杰里·温赖特经过球馆,听见里面有运球的声音。他进去,看见一个人在做全场的投篮训练。他问他在干嘛。

他说:教练,我只有六尺四,大学大概只能打后卫。我得把跳投练好。
那年秋天,加芬克尔打电话给《斯特里特与史密斯》,想把他塞进全美前六百五十名的名单里。来不及了。而那本刊物负责北卡的撰稿人,连全州前二十名的高三生都没有把他列进去。他自己想去的学校有两间。一间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他说那是他的梦想学校,他们只要打一通电话他就会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从来没有来招募过他。

另一间是弗吉尼亚大学。他想去跟拉尔夫·桑普森一起打最后两年,所以他写了一封信过去。对方寄回来的是一张入学申请表。没有人来看过他。二〇一二年,当年弗吉尼亚大学的总教练特里·霍兰德受访时承认,他知道这孩子有意愿,但校方已经把资源押在另外两名球员身上,决定保护既有的投资。一九八〇年十一月一日,他在自家客厅宣布加盟北卡。茶几上有两支地方电视台的麦克风,旁边是一只玻璃乌龟摆饰和一盆植物。

母亲坐在他右边,父亲坐在他左边。父亲往后靠在沙发上。同一天,另一位北卡新生林伍德·罗宾逊也宣布加盟,注意力大半去了他那边。达勒姆的体育记者基思·德拉姆当时就说,乔丹对北卡会重要得多。隔年四月,麦当劳全美明星赛在威奇托。他拿三十分,破赛会纪录;十九投十三中,四罚四中,六次抄截,四次助攻;落后九十五比九十四、剩十一秒时两罚全中,致胜。

最有价值球员给了另外两个人。那一年北卡罗来纳州最佳高中球员的票选,他输给巴兹·彼得森。


他站在那里把它看完

一九八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二级联盟季后赛。莱尼对新汉诺威。那一季他们已经打败过这支球队三次。输了就结束。在自己的主场。那一场他站上罚球线十八次。那是他高四球季单场最多的一次。比赛进到最后一分钟之内,莱尼领先六分。新汉诺威开始全场逼抢。六分没了。剩七秒,五十二比五十二。球在他手上。在自己的主场,最后七秒,球在他手上。

他做了一个动作,出手。哨子响了。进攻犯规。那是他的第五次。而第五次犯规的意思是,你不能再回到场上。他走下场。比赛还有七秒。他站在那里把它看完。新汉诺威上罚球线,罚进,晋级。主场的声音掉下去。散场的时候,裁判被观众针对,新汉诺威的教练在人群里被撞了一下。赢的那一队回到更衣室,教练说:别洗澡了,拿东西走。他高中的最后一个动作,是被判离场。

那一场之后,两支球队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恩皮公园打过球。恩皮公园是他们从小打野球的地方。新汉诺威的肯尼·加蒂森说,那几年他们一直在那里碰头:他带他的人来,我带我的人来。加蒂森后来去了老道明大学,之后在美职篮打球,也当过教练。两个人在各自的生涯里碰过很多次面。二〇一二年,他受访时说了一件事。

三十年来,他一次都没有对乔丹提过那场比赛。就算场合再轻松,他也不敢碰。乔丹也从来没有再提过。

热爱比赛条款
一九八四年秋天,他和芝加哥公牛签约。当年联盟的标准球员合约里有一条限制:球员在休赛期不得打球。未经球队同意上场,一旦受伤,球队可以据此解除合约。他要求加进一条例外。球队同意了。那一条的意思是,他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在哪里打就在哪里打。他自己替它取了名字。

他叫它“热爱比赛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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