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球吗讯 前 NBA 球星德隆蒂·韦斯特饱受精神疾病困扰，曾传出流落街头、遭人殴打等负面新闻，根据美国八卦网站《TMZ》的报导，达拉斯独行侠的老板马克·库班决定对这位曾在自己麾下效力的球员伸出援手，不但持续试图与韦斯特取得联系，甚至亲自开车找他，表示愿意给予他协助、让他去接受治疗，并承诺韦斯特家人自己愿意承担所有的医疗开销。

在库班的帮助下，韦斯特有明显好转，一度靠打零工维生，甚至重回篮球场，加入Big3联盟，但日前却又再度传出他被捕并且拒捕的消息。如果是近几年才开始看 NBA 的球迷，对德隆蒂·韦斯特这个名字可能有点陌生，06-07赛季，三年级的他曾是百废待举绿衫军培养的新血，但后来在一笔惊天的计划中被凯尔特人打包送去超音速（现雷霆）换来雷·阿伦，之后又辗转到了骑士。

08-09赛季，他曾是骑士队重要的得分手，场均可以轰下11.7分、3.2篮板、3.5助攻、1.5抢断、40%三分命中率，也在那个赛季骑士拿下66胜16败，已超过8成的胜率拿下联盟第一。就数据面上来看，韦斯特是个不错的团队进攻球员，他的生涯三分被助攻率高达85.1%，显示出他是一个不吃球权的接应射手，尤其08-09赛季他在底角的三分命中率更是高达39.4%，当年骑士的勒布朗·詹姆斯用他暴力的切入吸引对方包夹时，韦斯特便能在外围与两侧底角让对手因为收缩内线付出代价。

除此之外，韦斯特的速度与爆发力也有一定的水准，当詹姆斯压迫对方球员时，他便能埋伏在侧翼设下防守陷阱，当对方做出传球线过长的传球时，他便能冲出来把球截走，进而发动反快攻，再加上虽然不算华丽但也还堪用的持球进攻技能包，让他俨然成为詹姆斯的带刀侍卫之一。比较他 On/Off 的数据，当他在场上时球队能多得3.6分，防守上则少失7.1分，或许这数据多少得力于当时球队坚强的阵容，但能在其中上场超过33分钟的韦斯特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然而，这样的故事最终却没有迎来完美的结局。那个赛季，Nike 拍了一系列的广告，不断酝酿总决赛是「23 vs. 24」的戏码，但是这样的愿景却在东区冠军赛被奥兰多魔术搅局，以4-2淘汰了当时联盟龙头的骑士。来年，骑士卷土重来，以61胜21败再度蝉联联盟龙头，老将安东尼·帕克的加入让韦斯特得从板凳出发，效率也跟着下滑了一点，但是真正可怕的，是在那年季后赛骑士在第二轮2-4输给了绿衫军，赛中就不断有传言，詹姆斯的母亲格洛丽亚与韦斯特有染，甚至最后被媒体炒作成为詹姆斯表现低迷的原因。

时过境迁，不管这件事情是否为真，笔者认为去深入探究已经没有意义。我认为自己的母亲有这样的绯闻流出，不论真假确实都会影响自己的心情进而影响场上的表现，但我认为即使为真，也不该过度放大，因为这段关系一定也是始于男女双方的情投意合。所以，我不认为韦斯特在09-10赛季被交易走不全然是为了遮丑讨好詹姆斯，我认为当时韦斯特一连串场外脱序的行为才是球团决定出清他的原因。

韦斯特在效力骑士队的期间，就已经被爆出吸毒、超速、并在车厢内夹带枪支的丑闻而被联盟禁赛，且他在季后赛6.7分，三分命中率更下降到15.8%，再加上08-09赛季和韦斯特签下一份三年1270万的合约，09-10赛季韦斯特的薪资已经到全队第6高，但缴出这样的表现确实高层很难留人。之后辗转来到当初的发迹地凯尔特人，本是韦斯特重生的机会，但他却没有把握，在队上的期间又与队友冯·韦弗爆发冲突，使得他后来以自由球员的身份加盟达拉斯独行侠。

在为独行侠出赛的期间，老实说韦斯特打得不算差，出赛44场、先发33场、场均9.6分、3.2助攻、1.3抢断，不错的球场判断与投射能力是当年缩水赛季中，队上可用的活棋之一，只是因为心理疾病的问题，使得韦斯特不断与队友发生冲突，甚至在场上做出脱序行为，最终导致球团在赛季结束后将他挥弃。

「这（疾病）困扰了我一辈子。」
「它让我无时无刻都准备自我毁灭。」
打从进入 NBA 时，韦斯特就公开坦承他有抑郁症，14岁时曾多次想要轻生，直到遇到篮球才稍有舒缓，也曾在效力骑士时离队接受治疗，这就使他犹如休息室的不定时炸弹，情绪控管的问题也使许多球队望之却步。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父亲这个角色让我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以后上学因为他的父亲而被同学嘲笑。」
「我不希望别人对他的印象，是他的父亲可能跟勒布朗的母亲发生过关系。」

在联盟失去工作的韦斯特选择前往 CBA，并在加盟过程中谈到父亲这个身份带给他的转变，他希望自己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给自己的儿子一个好榜样。但最终，CBA 球队决定挥弃他，让他回到发展联盟德州传奇队寻求重返 NBA 的机会，只是依旧无消无息，让韦斯特再度黯淡地离开。「我已经对人生感到厌倦了。」

2020年春天，韦斯特在街上被拍到遭殴打并被警方反铐，根据他的描述，他就只是走在街上突然有一个人持枪痛殴他，在被警方扣押时，他不断重复「我到底做错什么？」，以如此狼狈的方式出现在大家眼前，我们才赫然发现，当初 NBA 球星，如今竟落得如此田地。之后，他又被人看到流落在德州街头，手拿一张纸板向路人乞讨，真的是让人不胜唏嘘。

对他来说，失去篮球，等于是失去自己发泄的出口，这些负面情绪不断折磨着他，连韦斯特的大学队友、前 NBA 球员贾米尔·尼尔森也跳出来表示：
「现在的韦斯特有心理疾病，过去几个月我跟他聊过几次。」
「我觉得他需要专业的医生来帮助他。」

其实这段时间，不少人愿意提供援助，希望韦斯特能接受治疗，但都被韦斯特拒绝，而这次库班联络他时，他却并不表示排斥，事实上根据报导打从2014年韦斯特离开德州传奇队，库班就一直有在关注他，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在库班的劝说下韦斯特愿意接受治疗，甚至一度出现好转，但是近期爆发的事情，显示出他又再次走向自我毁灭。
「我始终认为心理疾病与我无关。」
「直到我突然得到恐慌症。」
「我以前绝对想不到自己要看心理医生。」
「我并不是要所有人都去看心理医生，而是想要告诉大家：『你必须正视自己需要外界的帮助。』」

或许，吸毒、斗殴、携械这些行为不可以完全推给精神疾病，也听到不少人说这样完全是咎由自取，但是我们真的太过低估精神疾病带来的折磨，就像凯文·乐福分享自己也从没想过会得到心理疾病，这个过程中必是非常痛苦且漫长的煎熬。但也正如乐福分享的，要能回归正常的生活，首先必须自己先意识到自己需要帮助，并且主动接受治疗，所以库班给予的金援并不是根本，根本还是韦斯特必须正视自己的问题，库班愿意帮助这位只在自己球队打过一季的球员，令人肃然起敬，但也更对韦斯特现今的处境不胜唏嘘。

只是几年过去，韦斯特的故事依旧没有停在那次治疗。他的人生仍在清醒、复发、接受帮助与再次失序之间反复摆荡。2022年，库班再次谈到韦斯特时，坦承自己已经试过很多方法。
「他必须先愿意帮助自己。」
「成瘾很可怕，心理疾病也很可怕。」
「我知道这对他很艰难，但我仍然希望他一切都好。」

这番话听起来有点无奈，却也说明了帮助一个人最困难的地方。你可以替他打开一扇门，可以陪他走一段路，甚至可以替他承担暂时无力负担的医疗费用，却没有办法代替他做出改变。今年3月，韦斯特曾经宣布自己已经维持清醒100天。几个月后，Kick直播主N3on找到了他，送给他一支新手机，也替他准备脚架、麦克风、行动电源与其他直播设备，还协助他取得Kick平台的认证，希望他能展开直播生涯。

影片里，N3on一件件介绍设备的使用方式，韦斯特站在一旁听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老实说，看到那个笑容时，我的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很高兴他又得到了一次重新与世界连结的机会；另一方面，我也忍不住担心，这一次的重新开始，究竟能够维持多久？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对他伸出手。过去也有网友揶揄库班，认为他根本没必要把时间与金钱，花在一个不断重蹈覆辙的人身上。

既然最后还是复发，当初的帮助又有什么意义？坦白说，过去的我也经常陷入这种想法。当我发现来找我咨询的人，在几次谈话后，生活没有出现明显改变，我便会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甚至因为没能解决对方的问题而感到内疚。

后来，我的老师告诉我：
「很多心理与情绪上的问题，并不是一两次对谈就能解决的。」
「但这并不代表你的倾听毫无帮助。」

他举了一个令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例子。假设一个人要吃十个烧饼才会饱，而我手上只有六个。我把六个烧饼全部给了他，他吃完以后，依旧会说自己很饿。后来，另一个人又给了他四个烧饼，他终于吃饱了。难道我们能因此断言，前面的六个烧饼毫无意义吗？最后让他吃饱的，看起来是后来得到的四个；可是如果没有前面的六个，光靠最后那四个，他一样不会饱。

那一刻我才明白，帮助一个人，不代表我们必须靠自己解决他的所有问题。库班当年的援手，没有换来一个完美的结局，不代表那段清醒与接受治疗的日子从未存在。同样地，帮助一个人，也不代表必须无止境地替他承担所有后果。承认自己救不了一个人，不等于过去伸出的那只手毫无价值。

如今，N3on又替韦斯特准备了手机与直播设备，希望他能靠自己的故事，重新与这个世界建立连结。我不知道韦斯特能不能把直播做起来，也不知道这一次的笑容可以维持多久。一支手机、一套直播设备，当然不足以治愈精神疾病，更无法替他整理好人生里所有的混乱。但它或许可以成为另一个烧饼。未必足以让他从此摆脱困境，却可能替他补上一点重新生活所需要的力量。

善良从来不是一笔投资，不会因为最后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就失去当初的意义。有时候，我们伸出手，未必能将一个人永远拉出深渊。但至少在他最需要的那一刻，曾经让他知道：这个世界，还没有完全放弃他。